挑衅神明?
我听着脑海里那嗡嗡作响的金属质感回音,忍不住掏了掏耳朵。
这声音,就跟劣质音响开到最大,然后把麦克风怼在喇叭上一样。
“神明?”我抬起头,看着那尊还在努力维持威严姿态的石头疙瘩。
“你家神明说话带电音的?”
“开变声器了?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广场上数万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林清风嘴角抽了抽,强行憋住了笑。
苏箬则拿出平板,默默记录着什么,似乎是“本地神明音频样本分析”。
广场上,那些原本狂热的信徒,此刻都愣住了。
他们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这个突然走出来的东方人,在跟伟大的湿婆神说相声?
“你找死!”
那尊神像似乎被我这句话彻底激怒了。
它那颗巨大的石雕头颅猛地一震,眉心那只刚刚睁开的石眼,红光暴涨。
“轰隆隆!”
整个广场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。
祭坛上,那些穿着华丽长袍的祭司,一个个吓得跪倒在地,高呼着“神明息怒”。
而那个大祭司,则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我,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狂喜。
“亵渎神明者,将被神火焚烧殆尽!你的灵魂,将在地狱哀嚎万年!”他尖叫着。
“嗡——!”
湿婆神像抬起了它其中一只粗壮的石臂。
手臂上,无数暗红色的符文亮起,一股庞大的、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开始汇聚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温度在急剧升高。
神像的手掌之上,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能量球,正在飞速成型。
那能量球里,仿佛有无数痛苦的怨魂在咆哮,在挣扎。
“子庚,能量读数爆表了!”苏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。
这股力量,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武器的范畴。
一旦爆炸,整个瓦拉纳西,恐怕都会被从地图上抹去。
我没理会她。
我只是看着那尊还在蓄力,努力营造末日氛围的石像,觉得有点不耐烦了。
太慢了。
而且,太吵了。
我抬起右手,对着那尊三十米高的巨大神像。
没有调动龙脉之力。
也没有呼唤什么玄武青龙。
我只是对着那片虚空,轻轻地,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。
就好像在说,坐下,安静点。
那一瞬间,我食指上的九玄镇狱戒,碧光微不可查地一闪。
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压,降临了。
那不是力量。
而是一种位格。
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,对低端生物的绝对支配。
是典狱长,对囚犯的天然审判。
正准备将手中能量球砸下的湿婆神像,动作猛地一僵。
它那双燃烧着红光的石眼,头一次露出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它想要逃。
寄宿在神像里的那缕低阶魔神残魂,此刻只想逃离这个地方,逃离那股让它从灵魂深处战栗的气息。
但,晚了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很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声音,来自那尊神像的眉心。
一道细微的裂痕,出现了。
然后,就像病毒一样,裂痕以那道裂痕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。
“不”
一个惊恐的意念,从神像中传出。
下一秒。
“嘭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。
那尊刚才还不可一世,仿佛要毁灭众生的巨型神像,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,无声无息地,崩解了。
从头到脚,寸寸碎裂。
化作了漫天齑粉。
一阵风吹过,扬起一片灰色的尘埃。
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一缕微弱的红光,刚从那漫天尘埃中窜出,还没来得及跑远,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捕获。
“咻”的一声,化作一道流光,钻进了我手指上的戒指里。
【叮!】
【捕获低阶魔神残魂(湿婆投影)x1】
【已收押至第七镇狱空间,等待炼化。】
整个世界,都安静了。
广场上,数万名信徒,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。
但他们脸上的狂热,已经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茫然,是呆滞,是三观崩塌后的彻底空白。
他们的神没了。
被那个东方人,抬了抬手,就给按没了?
祭坛上,那个大祭司双眼圆瞪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仿佛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几秒钟后,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着我,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“魔魔鬼!你是魔鬼!”
我转过身,看着这个被吓破了胆的神棍,笑了。
“不。”
我朝着他,一步一步走上祭坛。
“我不是魔鬼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只是一个医生。”
“专门过来,帮你们这群瘾君子,强制戒断‘精神鸦片’的。”
我说完,不再理会他,转身就走。
林清风和苏箬跟了上来。
“这就完了?”林清风看着空荡荡的祭坛,还有广场上那群失魂落魄的信徒,感觉有点不真实。
“不然呢?”我反问,“留下来给他们签名合影?”
就在我们走下祭坛的那一刻。
身后,那座宏伟的湿婆神庙主体建筑,突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轰隆——!”
支撑神庙的梁柱,开始一根根断裂。
巨大的穹顶,轰然倒塌。
失去了“天梯”节点的能量支撑,这座被邪气侵蚀了数十年的建筑,终于迎来了它的宿命。
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。
曾经的信仰圣地,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。
也彻底断绝了此地,最后的信仰根基。
我没有回头。
我带着苏箬和林清风,就这么穿过失魂落魄的人群,走出了广场。
“下一个。”
我看着瓦拉纳西城的方向,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该去拆他们的老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