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雅座外的楼梯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志得意满的粗豪笑声:
“哈哈!照这个势头,别说是你,我看那什么方劲、墨辰,也未必挡得住俺几拳!”
正是刚刚秒杀对手,风头正盛的蛮象。
他是来这里庆功的,路过这处雅座,恰好听到了张辰预祝石岳八强战顺利的话语。
蛮象此刻正值得意之时,听得有人为石岳助威,心中的争强好胜之意顿起。
于是他猛地停下脚步,那壮硕的身躯堵在楼梯口,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扫了过来,先是落在石岳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与挑衅,咧嘴笑道:
“石岳,原来你在这儿,怎么,还没打就开始提前庆祝了?”
他的目光随即又瞥见坐在对面的张辰,见他气息微弱,一副文弱样子,不由得更生轻视,语带讥讽地补充道:
“在这里听人捧你的臭脚?看来你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嘛!不如趁早想想输了之后该怎么办,哈哈哈!”
他这话语狂妄无礼,更是直接羞辱了张辰。
石岳脸色瞬间一沉,放下酒杯,站起身,目光锐利地盯向蛮象:
“蛮象!胜负要在擂台上见分晓,你在此大放厥词,无故辱我朋友,是何道理?向张兄弟道歉!”
张辰初时眉头微蹙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他轻轻拉住似乎欲要发作的石岳,面对气势汹汹、正当得意的蛮象,脸上并无惧色,只是淡淡道:
“蛮象道友,言语争锋并无意义,擂台上自见真章。”
“哼!擂台?”
蛮象见张辰服软,还将石岳拉住,顿时气焰更盛,蒲扇般的大手一挥,几乎要指到张辰脸上。
“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,也配谈擂台?俺看你是石岳找来的说客,想扰乱俺的心神吧!”
石岳见他愈发过分,竟还想对张辰动手,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挣开张辰的手,一步踏前,周身气血勃发,与蛮象那彪悍的气息轰然对撞!
“蛮象!你欺人太甚!”石岳低吼,拳头已然握紧,土黄色的光晕在皮肤下隐现。
酒楼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,桌椅都微微震颤起来。
一旁的客人见事不对,纷纷远离此地,但又并未离去,显然是想看看热闹。
蛮象也是狞笑一声,浑身肌肉贲张,毫不示弱:“怎么?想在这里动手?俺老象奉陪!”
就在两人气息碰撞,即将爆发冲突的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股沉重如山、浩瀚如海的灵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,精准地笼罩了这雅座周围小小的方寸之间!
这股威压并非针对肉身,而是直撼神魂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警告!
石岳和蛮象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,沸腾的气血和战意瞬间被压制下去,两人脸色同时一白,身体僵硬,竟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!
这是,筑基期的威压!
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漠然的声音,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:“小辈,安分些。”
这声音赫然来自酒楼更高层的雅间,出手的也不是别人,正是蛮象的那位筑基师尊!
他显然感知到了下方的冲突,出手警告,但其偏袒之意不言而喻,主要压力都落在了石岳身上。
蛮象感受到师尊的威压,胆气更壮,虽然身体不能动,却仍能开口,他得意地看向面色苍白的石岳和张辰,眼神中充满了挑衅。
张辰修为已废,在这筑基威压下更是难受,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,但他仍是紧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就在石岳感到压力越来越大,几乎要支撑不住时。
另一股同样强大、却更为醇厚平和的筑基威压,如同春风化雨般悄然拂过,轻描淡写地将那股针对石岳和张辰的压迫感化解于无形。
“呵呵,小辈之间的口角,何劳道友亲自出手管教?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,赵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雅座门口,他神色淡然,目光扫过场中,最后看向楼上某个方向。
随着他的出现,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。
石岳和张辰都是身子一松,大口喘着气,背后已被冷汗浸湿。
蛮象脸上的得意僵住了,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赵阳。
楼上沉寂了片刻,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缓和了些许:
“原来是赵符师,这里是道友的地盘,既然道友出面,我便给道友一个面子,蛮象,回来吧。”
蛮象不敢违逆,恨恨地瞪了石岳和张辰一眼,悻悻地转身离开。
赵阳这才看向石岳和张辰,微微点头:“无事便好。”
只是当他目光掠过张辰时,看到他苍白的脸色,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原来,是林芸在楼下察觉到楼上冲突升级,更有筑基威压显现,心知不妙,立刻通过传讯符通知了刚好在赵氏符铺的赵阳。
赵阳这才及时赶到,化解了这场危机。
他目光落在张辰身上,见其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紊乱微弱,显然刚才那筑基威压的馀波牵动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道基,旧伤有复发之象。赵阳眉头微蹙,没有多言,当即上前一步,伸手搭在了张辰的肩上。
张辰只觉得一股精纯无比、温和厚重的法力,缓缓自肩部涌入体内。
所过之处,那因威压冲击而隐隐作痛、甚至有些损伤的经脉,仿佛久旱逢甘霖般,被悄然抚平、滋润。
这股温和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梳理着,将那股即将爆发的旧伤隐患,硬生生地压制、平息了下去。
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,张辰却感觉象是经历了一场温暖的洗礼。
当赵阳收回手掌时,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,翻腾的气血平复下来,虽然还有些许不适,但那种神魂欲裂、经脉刺痛的感觉已大大缓解。
“多谢东家。”张辰深吸一口气,躬敬地行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“只是暂时压制住了,回去记得静养一段时间,服用些温养的丹药。”
细细的叮嘱完毕,赵阳最后拍了拍张辰的肩,便悄然离开了。
一旁的石岳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亲眼见到张辰因维护自己而受辱,又因蛮象师尊的霸道而旧伤复发,心中早已怒火中烧。
他双拳紧握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猛地转向张辰和赵阳,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:
“张兄弟,今日之辱,皆因我而起!你且看着!之后在擂台之上,我石岳必与那蛮象做个了断!定要让他为今日的狂妄无礼,付出代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