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知白被那一锅“死而复生”的仙腐震得眼睛发直。
他拿抹布的手僵在半空,整个人象被点了穴,半天才憋出一句:
“江掌勺您这是在炼丹还是做菜?”
江昊眉梢微挑:“殊途同归。”
少年吸了口凉气,突然想到什么,整个人往后退半步,抱紧抹布,眼神发怵:
“不、不对!师兄你看我的眼神不对你不会想让我试吃吧?”
江昊:“”
沉默两息,他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梁知白当场差点跪:
“掌勺!我才刚入门,如今负责仙厨房的后厨卫生,我要是吃炸了日后仙厨房岂不是没人清理了?”
江昊淡淡道:“放心,我不会让你白试的。”
梁知白:“?”
江昊目光平静,语气象在陈述事实:“你可知道我和前任陆掌勺关系匪浅。”
梁知白尤豫片刻,微微点头。
江昊微微一笑,也不奇怪,继续道:
“你试吃一口,我便教你一道陆掌勺传入的灵食菜品。”
梁知白呼吸一凝。
对灵厨弟子而言——
掌握更多菜品,就等于提升更多实力。
他声音都变尖了:
“真的?”
江昊不解释,只抬手一指。
焚阳鼎中,仙符上方散起一道红光,灵力微微震荡,火符若隐若现。
只是看着,梁知白就感觉手心发热、气海生涌,象是明明白白看到“灵火如何走”的轨迹。
少年嘴巴张开,整个人傻住:
“这——这是陆掌勺的控火手段?”
江昊点头:“不过只是第一层,你若是听我的,我便继续教你。”
梁知白整个人都气结:
“师兄!你这是逼良为食!”
但说归说,他人却已经默默地挪到了灶边,吞口唾沫,颤颤巍巍伸筷子。
他夹起那小块“复活”出来的仙腐,表面还有丝丝灵光环绕:
“万一我明天醒不过来怎么办?”
江昊淡定:
“你第一锅都能糊成碳,吃这个死不了。”
梁知白:“”
——怎么感觉被骂了?
他深吸一口气,果断闭眼、把仙腐塞进嘴里。
下一瞬——
少年瞳孔猛然收缩!
——难吃!!
只入口的一瞬,梁知白差点原地“渡化成仙”:
那味道
焦、苦、涩、腥、象是把锅底灰和断气的仙鱼一起打成泥再回锅熬成浆!
他整个人表情瞬间扭曲,膝盖发软:
“呕——!”
他差点当场原地升天,甚至有一种“把舌头扯下来抛入鼎中回炉”的冲动。
心里疯狂尖叫:
——江掌勺这是仙厨?这是仙门极刑吧!
喉咙里辛辣灼烧,苦味像黑暗灵力般蔓延,经脉都有发麻的冲动。
他当场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!
可就在吐意冲到喉口的下一息——
嗡!
体内忽然一阵轰鸣!
一道极炽烈的灵流从咽喉炸开,直冲经络!
梁知白整个人象被雷劈了一下,身体猛地绷直:
“这、这是什么——!”
那股灵力完全不受引导,自行顺着江昊刻入食材内的“灵路”狂冲丹田!
灵海震动,象在扩容!
“灵力量!”
梁知白惊得瞳孔发直,原本要吐出去的仙腐被硬生生咽回肚子,一只手死死扣住灶边:
“灵路自动运转!根本不用我导引——它自己走功!”
他体内气血翻滚,经脉奔腾,像被强行“开二门”,灵气涌入丹田:
“这——这灵力强度绝对不止一品的普通灵食!!”
哪怕味道糟糕透顶,但力量的反馈——
实实在在,霸道汹涌!
梁知白脸涨得通红,大叫:
“江掌勺,这灵力太强了!比我吃过的所有一品灵食都猛!!”
江昊淡笑,心中暗道:“看来效果不错。”
梁知白大口喘气,整个人都在颤:“但以灵性纯度和人体爆发而言——一品之中,绝对算顶尖”
江昊点头,心中对自己刚刚的附灵已经越加明了。
梁知白整个人站都站不稳,扶着灶台抖:
“原来灵食还可以这么炼!”
他想笑,想哭,想再吃一口,又被味道折磨得面部抽搐:
“就是实在难吃得离谱!!”
江昊嘴角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:
“灵食主要还是灵力传递,味道确实不重要。”
语气依旧平静,
但明显带着一丝“我自己也承认它难吃”的无奈。
三日转瞬即逝,这一日,仙宫南苑,三日一次的救济会即将开始。
宗门会在这一天,为一些手中拮据的普通弟子准备一些灵食,以供补充灵力。
但毕竟是免费的,是以这些灵食普遍品阶不高,其中一些制作精良的,也只是勉强达到一品。
大部分灵食,甚至连一品都不会有,多是没有品阶,只是微微带有灵力的凡菜。
所以大部分弟子,除非真的手中拮据,少有来此者。
只是这一次的救济会,人数比起前几届明显多了不少。
一入园便有相识的弟子互相打着招呼。
“周师兄,这次你也来了?以前你可从不参加这种场合的。”
周姓弟子背着一柄长刀,苦笑摇头:
“没办法,上次下注江昊和叶星澜的比赛几乎输了个倾家荡产,这才不得已不过毕竟是仙厨房出品,至少味道不会太差。”
另一人微微叹气:“谁不是啊,但凡不是遭此大难,谁愿意来这地方啊。”
说话间,忽然有眼尖的,一拍同伴手背:
“咦!那不是孙元猿吗?”
人群顺着看去,只见一个面容清瘦、肩背微塌、眼框都有些青的少年低着头走来。
下一息,旁边立刻有人小声议论——小声,不过足够让本人听见。
“是他啊我听说以前跟着叶师兄,结果被人骗了身子还输光灵石?”
“对对,我也听说是这样!最后被叶星澜直接踹了?啧啧”
“如今竟然落魄到需要参加救济会,太惨了吧。”
“家底空了又被退啧,啧,不容易啊,可怜可怜。”
那语气,带着惋惜、八卦、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。
而站在一旁的孙元猿
脚步一顿,嘴角狠狠抽了两下。
——骗了什么?
输光灵石是输光了没错!
可什么叫“骗了身子”!
他抬头看天,仿佛想让天劈个缝把他塞进去。
“到底是哪个浑蛋传出去的!?”
孙元猿咬牙,甚至嘴唇都在发抖。
明明明明只是赌输了比赛,找叶星澜要算帐,被顺手扔了出去而已!
结果再经过宗门流言的威力
现在竟然发展成这种“师徒恩怨、情债切割、负心弃徒”的狗血剧情?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保持表情平静。
——不听,不回,忍住!
在宗门想要留点体面,最稳妥的方法就是——装没听见!
可偏偏下一句就象刀子一样扎进耳朵:
“我还听说,他其实脚踏两条船。不止跟叶星澜暧昧,和那位江昊也说不清道不明。”
——哗!
孙元猿脚步猛地停住。
嘴角抽得比经脉断裂还要痛。
“噗——”
旁边几个弟子甚至忍不住捂嘴偷笑。
孙元猿眼皮狂跳,胸膛一起一伏。
再忍?
忍尼玛!
下一瞬,他猛地转身,怒拍桌案:
“你等莫要胡说八道!”
声如雷震,吓得好几个人手中碗筷都掉了。
只听他一字一句咬出声:“我孙元猿与江昊——势不两立!!”